天下武功，惟快不破—工程師的往事

今天要來談談一個看似和中醫沒有相關的故事，但也許會給讀者們有些啟發。

很多人都知道，我原本是一個晶片設計工程師，學的是電機工程。在矽谷21年的工程師生涯裡面，有很多有趣的故事。但這個部落格（博客）叫做大棟醫話，當然在這裡分享產業方面的內容並不合題，但是有一個故事我覺得還是可以和大家聊聊的。

我是做晶片的邏輯設計，也就是當硬體還沒有出現之前，我們要設計整個晶體中的電路和功能。在我剛開始工作的時候，做的多媒體圖形的晶片，當時我們公司有一個合作計劃，是跟日本一個知名的電子公司要合作設計圖像顯示晶片， 事實上也可以說是那個公司希望透過這次合作來學習圖像顯示晶片的設計。當時來了三個日本的工程師，而我所在的團隊就要和他們一起工作一年。

在那個時候圖像顯示晶片可以說是一個非常熱門的話題，嚴格說起來這是一種co-processor，基本上就是把CPU的一些計算工作分給另外專門的晶片來幫忙處理，當時是非常熱門的一個課題，當然後來co-processor的應用轉到A I方面，也就是大家現在看到Nvidia這個公司的產品，這是體外話。

回到我們和日本工程師工作的這件事情上面，他們來的這三位工程師看起來呆呆的，可是做起事情來非常仔細且認真，而且看起來應該是他們公司的菁英工程師。他們學習東西如同海綿吸水一樣，不但巨細靡遺而且凡事追根究底，我記得他們來工作三周之後就畫出了一張非常複雜的晶片架構圖，可以說把我們的一些設計要點都開始掌握了。

我當時覺得沒多久這個日本公司可能就可以把我們的東西全部學完，最後也許有一天會成為對手而把我們甩開吧。當時我所在的小公司財務狀況不好，而日本的這間大公司的合作計劃可以及時地在財務上幫我們一把，所以說起來有點飲鴆止渴的味道。我把我的憂慮告訴了一位在公司同樣是從台灣來的前輩，他笑了一下告訴我，他一點也不擔心。

我很好奇地問他為什麼？他告訴我：“因為晶片設計這個世界裡面最講究的是新創和速度，日本在新創方面受限於整個歷史文化的束縛，絕對比不上在陽光燦爛下的加州矽谷文化。日本人是很集體化和社會化的，他們在大開大闔的創新上是不行的。”

這位前輩接著說：“而他們在速度上，更是遠遠不足。”

這時我有點意見了，我說：“他們學習的速度非常快呀。”

前輩笑說：“他們的學習速度是很快的，但過度重視細節的關係，慢慢地對於事情的輕重急緩失去了整體觀，在現代科技瞬息變化的時代，往往等到他們把一件事情精雕細琢完美化之後，科技的創新巨輪已經往前輾壓過很多舊產品了。做出精細的好產器是他們的強項，但新的產品卻是大刀闊斧地往前發展的。年輕人，天下武功惟快不破。IC產業更是如此。”

當時才剛進入職場成為一個新片設計工程師的我，聽完這番話之後有很多的省思。但當年日本半導體業正式世界第一，我也懷疑過這位前輩的話。但經過這麼多年之後，他們已經不再保有領先的地位，而科技創新的重鎮，一直都是在加州的矽谷。中國人和印度人，構成了世界高科技中心的主流。

中醫的文化土壤在哪裡？就在中華文化的身後基礎上！中醫勝過現代醫學的地方在哪裡？就是不從細部微觀處鑽研深化，而是從整體宏觀的角度來看人的健康和疾病！所謂「重劍無鋒，大巧不工」是謂。這和當年前輩所說的半導體業精神，還是有所相關的。而經方治症只要對症，也是「惟快不破」的啊！

而當年初入行的那個在晶片設計行業中奮鬥的工程師，如今也走在復興中醫的大道上勇猛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