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方筆記】王清任先生的逐瘀五方

【前情提要】：雖然說在師承上筆者是經方一脈，但是後世的時方有很多也是基於經方的基礎發展開來的，而且有些確實是十分精妙，並且得到大量的驗證。這個系列主要是和大家談談在臨床上會用到的一些時方方劑， 這就是我們「以經方為基本的系統架構，再加上時方之確當者」這種理念的體現。

經方在治療血瘀方面，這些我們熟悉的經方在臨床上的效果非常顯著，我先把它稍微整理一下：

當然，在臨床上時方也有很好用的治血瘀方，在筆者的經驗中，血府逐瘀湯就是以非常好用、運用範圍廣泛的一個方劑。 這是清朝的王清任先生所制定的名方。

當我們談到王清任先生時，常會提到他那句著名的醫學理念：「血府，血之根本，瘀則殞命」他認為，許多疑難病症的根源都來自「瘀血」，也就是體內的血液運行不暢、滯留不行。為了改善這種病理情況，王清任設計了一套極具系統性的「逐瘀五方」，根據瘀血所在的不同部位，分別研製了五個方劑——這就是被後世醫家稱為「逐瘀五法」的五張代表性中藥方。同時也開創了「分部位論治瘀血」的先河，為後世活血化瘀方劑的範式典範。

第一個方劑是少腹逐瘀湯，它是專門用來治療女性小腹部的血瘀疼痛，特別適合那些因為寒邪侵襲子宮、經血瘀阻所引起的痛經、經行不順、癥瘕積塊等症。這個方的特別之處在於，它不像其他逐瘀方一樣用到桃仁紅花這對常見的活血藥，而是採用了溫經止痛的組合，例如乾薑、肉桂、小茴香，再加上蒲黃、五靈脂這類具有止痛與活血作用的藥材，讓它既能祛寒，又能消除瘀血，對於寒凝型婦科病尤其有效。

第二個方劑是膈下逐瘀湯，主攻範圍是橫膈之下、肚臍之上的腹腔部位。這裡常常是肝氣鬱結、氣血運行不暢的重災區。針對這種以氣滯為主、血瘀為輔的病機，王清任巧妙地加入了香附、烏藥、枳殼等疏肝理氣藥物，配合桃仁紅花這對活血藥，再輔以當歸、川芎等補血活血藥材，讓氣血調暢、結塊化解，對於腹部脹滿、肝脾腫大等症狀十分有效。

接著是最知名、使用最廣泛的血府逐瘀湯。這一方主要針對的是胸中氣血運行不暢，症狀可能表現為胸痛、心悸、頭痛、甚至失眠健忘等。王清任稱這個範圍為「血府」(「血府」二字就是這麼來的啊)，意即血液的總指揮中心——心臟與胸中血脈。這張方裡的配伍十分講究，除了桃仁紅花之外，還有牛膝引血下行、桔梗升清宣肺，再加上柴胡疏肝解鬱，使整個氣血運行由上至下、通行無阻，對於高血壓、冠心病等現代病也常被中醫納為參考方劑。而仔細看這個王清任先生認為治療軏圍很廣的方劑，細看就是「桃紅四物湯」和「四逆散」的合方。(另加桔梗、牛膝，一上一下使活血力更強)

第四個方劑是身痛逐瘀湯，顧名思義，針對的是全身性的瘀血疼痛，尤其是因跌打損傷或舊傷未癒所引起的筋骨關節痠痛、活動不利等。這一方中除了桃仁紅花、當歸川芎等基本活血藥，還加入了羌活、秦艽這類祛風濕止痛藥材，並以地龍通經活絡，是一張綜合活血、通絡、祛濕止痛的強效方劑。

最後一張是通竅活血湯，這是五方中最簡練的一方，卻也是最特別的。它針對的是頭面七竅的瘀血阻滯，比如頭痛、鼻塞、顏色暗沉等症狀。這個方用的是川芎、桃仁、紅花等上行活血之藥，再配以老蔥、薑與黃酒，讓整個藥效能迅速到達頭面部，把那些瘀積於「上部」的血行之路打通，也有許多現代醫家將它應用在腦部血管循環不良的相關病症上。

用中醫學習大腦可列出其組成的比較：

比較值得注意的是在這些方劑裡面都有「桃仁、紅花」這個藥對，但是是在少腹逐瘀湯中並沒有像其他逐瘀方一樣用到「桃仁、紅花」，主要的原因是因為它針對的是「寒凝胞宮」之證，需以溫經散寒為先，配合活血止痛，而非一味強行破瘀。

總的來說，王清任先生這五個方劑雖然都以「活血化瘀」為核心思想，卻根據不同部位、不同兼證，採用了各具特色的配伍手法。他不只是單純「破血」，而是講究「氣血雙調」、「寒熱有別」、「上下有引」，逐瘀五方的設計，至今仍深深影響著中醫臨床思維與方劑運用的方向。

附錄: 王清任先生在《醫林改錯》這本書裡面說明「血府逐瘀湯」的治療範圍，整理列表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