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山之巔

在去年的醫脈尋蹤的過程中，我寫下了這樣一段紀錄:

而在思考之間，高鐵停了下來。還沒搞清楚這是什麼站的時候，看到旁邊有一系列的山嶺，其中又有一座山峰特別的高聳。徬彿從平地就向上突然拔起一般，山上有一點雲霧，顯得非常的靈動，就像是一副古代的山水。後來聽清楚了高鐵的廣播，才知道我們到了華山東站。
啊！這就是鼎鼎大名的華山。
華山位於陝西省華陰縣渭河盆地南部，是五嶽之一，同時也是海拔最高的。它高約二千二百公尺，擁有眾多著名的山峰，如落雁峰、朝陽峰和玉女峰等，山勢險峻優美，是著名的旅遊勝地。華山因其突起如蓮花而得名，也被稱為「太華山」、「泰華」、「華岳」、「華嶽」和「西嶽」。
白居易在【旅次華州，贈袁右丞】中寫到 ：“渭水綠溶溶，華山青崇崇。山水一何麗，君子在其中。”這其實用來形容今日此地的人文薈萃，也相當合適。白居易在陝西華山詩贈袁右丞先生，而未學也在陝西見到另一位精彩的袁先生，請容後詳說。

當時華山拔地而起的震撼一直在心中，可惜沒有機會，能夠跳下車去親近華山。而這一次的西安之行，終於有機會一覽這西嶽華山的風貌。

天氣說來有點炎熱，沒想到到了景點的山下先開始排隊要坐車到半山腰，在排隊坐車的過程中有一位旅客在我們前面就昏厥過去了，當地的醫護人員就把她抬走，可見有多麼的熱。好險我準備了扇子和隨身小電扇，再加上和好友雄哥、玉風等人說說笑笑，還算是心情輕鬆且愉快。就這麼樣終於排到上車，沒想到車子到了半山腰後還要繼續排隊，排了約莫一小時之後終於可以往一個梯階走上去，沒想到梯階上面是一個更長的排隊隊伍，雖然裝了幾台若有似無的電扇和一些噴霧的機器，眾多的人潮還是讓我們熱得有點受不了，終於經過了兩個多小時的排隊之後來到上山的纜車站。

沒想到登山纜車出了站往上升以後立刻被壯麗的華山山景所震懾，纜車蜿蜒於谷間，如一條銀龍，載著遊人直達半山。有人說，乘纜車上山，少了攀登的苦與汗，但我卻覺得這是一種新的觀山方式。走進車廂，耳邊只剩纜索的嗡鳴。當車廂徐徐升起，視野逐漸開闊：山谷如巨匠潑墨，蒼松屹立於峭壁，晨霧在腳下翻湧。偶有陽光從雲隙間傾瀉而下，如金線勾勒出山體的輪廓，讓人心生敬畏。

拔地而起的巨大岩石中有非常深邃的峽谷，清涼的溪水在峽谷中流淌卻顯得如此渺小，我們往上看發現居然要爬到非常非常高的高峰上，有懼高症的同仁都已經不敢再往四周看，這時只覺得自己像一隻飛鳥不斷地往上爬升，最後穿過白雲來到了西峰。華山，這座自古以險著稱的名岳，早在書卷與詩文中與我結下不解之緣。杜牧曾言“只有天在上，更無山與齊”，到了山上才覺此言不差。

下了纜車，山風撲面而來，帶著冷意，卻格外清冽。極目所見的是開闊與雄渾。遠望群峰如巨人肩背般連綿起伏，天際雲層翻卷，讓我恍如立於天與地之交界。此時正值下午，陽光染白了雲頂，腳下的山路宛若通天之徑。幾位收集垃圾的工作人員從我身旁緩緩走過，肩挑重物，神情自若，讓我汗顏自己空手而來卻仍喘息不止。

西峰以險著稱，石壁光滑如削，傳說沈香劈山救母便在此地。登臨峰頂，一座古廟依崖而建，香火裊裊，幾位香客正在誠心叩拜。我立於廟前，環顧四周：西峰如蓮花初綻，四壁懸崖，僅有一徑通達。再遠望南峰，拔地而起，直指蒼穹，真有“奇險天下第一山”之勢。

沿著險峻的石階南行，兩側是古松盤根錯節，山道宛如懸於空中的絲帶。偶見前方懸崖邊有遊人拍照，不禁替他捏一把汗，卻也暗暗佩服其膽量。華山之險，在此可見一斑：山壁幾乎垂直，僅容一人側身而過。若是古人來此，無纜車可乘，恐怕每一步都要以性命為賭注，才能登臨高峰。

行至南峰，這已經是華山的最高峰了，陽光照耀之下，巨大時必組成的山巒徬彿披上一層金光，一點淡淡的白雲漂浮在四周，這令人讚嘆的景色，令人忘卻了俗世的煩憂，「仁者樂山」確實如此！ 華山 處處的景緻都彷彿是在武俠片、古裝劇中的背景，你可以想像在這樣子景色之中有武林的奇俠在此論劍比武，也可以想像文人墨士在此高詠而歌。在華山山上有幾處石碑都刻著金庸先生所題的「華山論劍」四字，縱然古人留下了很多歌詠華山的詩句，但金庸先生的小說確實深入人心，華山之於世人，恐怕金庸先生的筆下世界印象是最深的。

夕陽西下，天邊染上晚霞，層層金紅將山色渲染得如同潑墨丹青。回望來時路，險徑如線，恍若夢境。乘纜車下山時，山風輕拂，腳下的燈火漸次點亮。我閉上眼，讓最後一縷夕光灑在臉上，心中默念：此生能登華山一回，足矣。我們從西峰而南峰、東峰、北峰一路走過來，也有氣喘如牛、汗流夾背的時候，但在大家的笑談間，也不覺得太累。只是帶在身上的水早在山下喝乾了，只好沿路買了不少水和飲料。這裡的買價是山下的三倍以上，但想到要把水從山下運上來，也是不易啊。

就在天色幾乎全暗的時候，我們才坐著北峰的纜車下來，巨大的山型在微光中更顯得壯闊而驚人。下到山來才發現山下的溪澗是這樣的湍急而清澈，和在山上看到的平靜小水道的感覺完全不同。後來才想到我們所謂的山下其實是在半山腰， 還得坐上汽車才能回到山腳下。

這一日，既見險峰之雄，又觀雲嵐之奇，更在登臨間體悟“會當凌絕頂”的豪情與“寄情山水”的寧靜。若問我此行所得，不僅是景色，而是一份從山水間悟出的開闊：人生如登山，有時須勇攀險徑，有時需靜觀雲起。華山，既是險地，也是心靈的高峰。此次陝西之旅有人文之美，更有山川之壯闊，誠不虛此行!

得俚句一首如下:

《遊西嶽華山》

石徑盤空萬仞連，
纜車直上聳雲巔。
回眸一覽秦川闊，
心與長風共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