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中醫學習之路(17): 寄語青年中醫師

走了十多年，我才慢慢懂什麼叫「學中醫」

藥王孫思邈在《大醫精誠》中的一句話:「 世有愚者，讀方三年，便謂天下無病可治；及治病三年，乃知天下無方可用。」可以看出在年輕中醫師養成的過程中的一些實況，文句中再再可以看得出來那種跌跌撞撞的無奈。

在我的「中醫學習之路」系列裡，我常常講案例、講故事，也講那些年我在診間裡，和病人一起跌跌撞撞的經驗。回頭一算，這條臨床的路，不知不覺也走了十多年。

老實說，我覺得自己是幸運的。不是因為一路順遂，而是因為有很多病人願意信任我、肯定我，也因為一次又一次的互動，逼著我不斷反省、修正、成長。中醫這條路，真的不是讀完書就結束，而是每天都在「被臨床教育」。

也正因為這樣，我常常跟剛畢業的學生說一句可能不太討喜的話：「如果我能回到十年前，我剛畢業的那一天，我會選擇不要那麼急著開業。」

為什麼？因為我自己踩過坑。

有些病，不是你不努力，而是你還沒準備好

年輕時，最怕的不是病人來，而是病人來了卻「治不好」。有些病，硬撐著治，結果還是沒治好，病人就此消失，再也不回來。這對一個剛起步的醫師來說，打擊其實很大。

更現實一點說，如果你還沒完全站穩，就急著開診所，很可能出現一種狀況：治一個沒好、治兩個傷信任，沒多久，附近的人就默默幫你貼好標籤——「這個醫師，好像不太行」。

最折磨人的，反而是後來的某一天。當你已經學會了一套更成熟、更有效的方法，午夜夢回時，卻突然想到：「如果當年那個病人，用我現在這套方法，會不會其實可以好？」那種可惜，是會卡在心裡很久的。

幸好，現在年輕醫師可以少走很多彎路

和我們那一代相比，現在的年輕中醫師其實是幸福的。因為有了更完整的訓練，也因為開始有「問止中醫大腦」這樣的診療輔助工具。

在合適的訓練之下，一位年輕醫師，不必用十年去換一點點經驗，而是能在更短的時間內，建立臨床判斷力、獲得病人的信任，也更穩定地做出療效。

但前提只有一個：知識必須被傳承，而不是每個人都從零開始硬撞。

我一直很感謝我的老師，在一開始就幫我打好基礎。他常說一句話：「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得才會遠。」也正是他提醒我，要開始正視中醫人工智能在臨床輔助上的價值，這讓中醫的傳承，不只是情懷，而是更精準、更有效。

從「治便秘不驚艷」到「其實一點也不難」

說個很實際的例子。

剛開始看診時，「便秘」幾乎是每個中醫師都會遇到的題目。那時候的我，說穿了就是幾個熟悉的套方輪流用，當然也有做辨證，只是受限於診所藥物不齊，效果大多是「還可以，但談不上精彩」。

直到後來，我真正掌握了便秘的主要證型與診斷重點，才發現—— 原來治便秘，可以簡單到像探囊取物一樣自然。

但每次回頭整理早年的案例，心裡還是會忍不住嘆一口氣：「這個病人，如果當時用那個方，應該會好得很漂亮。」

很多人學經方，一講到便秘，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陽明腑實、承氣輩。問題是，臨床上真正「又燥又實又熱」的陽明腑證，其實並不多。你真正每天看到的，多半是年長者、女性患者，而這一群人，更多是偏陽虛、氣血不足型的便秘。

那經方有沒有解法？當然有。張仲景早就幫我們想好了——麻子仁丸。

只是，我一直提醒學生一件事：不要被「丸劑」兩個字限制住思路。把麻子仁丸轉成湯劑，靈活加減，調整它的結構，大多數便秘，其實都能處理得非常漂亮。當然，便秘不一定是用麻子仁丸，但這一個思路的方劑會在臨床上有更多的患者適用。

當然這只是舉一個例子，事實上在臨床上各種的病症也都是在不斷面對且不斷思考改進的過程中慢慢累積，進而成為自己的經驗，只要能夠保持一顆謙遜且開放的心，這樣的經驗累積是功不唐捐的。

為什麼我想把這些「一點點有效的東西」教出來？

這些看似不複雜、卻非常實用的臨床心得，就是我後來整理成「大醫小課」的原因。

有人聽完會說：「怎麼都沒講太多理論？一下就講完怎麼治了。」我通常只笑笑說：「因為時間有限，但臨床更有限。」

理論很重要，但如果一個方法，能讓更多醫師少走彎路、少傷病人，那它就值得被直接說清楚。

中醫要能持續發展，靠的不是每個人默默苦修，而是經驗能不能被分享、被累積、被放大。

我一路走來，無論好的、壞的經歷，都願意攤開來講。因為我很清楚，我能成長，不只是因為老師，也因為那些願意把身體交給我的病人。

而後來，我找到了一個更快、更有效的方式—— 把這些經驗，全部累積進「中醫大腦」。

當經驗開始被放大，學習速度就不一樣了

中醫大腦，不只是我一個人在用。它整合了我所學的、老師教的、其他醫師的經驗，還慢慢融會了歷代名醫的醫案。更重要的是，它每天都在學習。

當越來越多醫師、越來越多病患的資料回饋進來，那個累積速度是驚人的。它一年看到的病例量，可能等於一個人類醫師看六、七十年，甚至更多。

經過整理與分析，方劑和症狀之間的關係，會變得越來越清楚。而這些累積，最終的目的只有一個——讓更多人少走彎路，也讓更多病人真正受益。

這時候再回頭想想十多年前開始看診的那個時候，現在都覺得難怪這一路走過來這麼艱辛，但這一切成長的過程，也都是未來發展的養分。我們要珍惜現在所擁有的資源，在中醫學的發展上努力地不斷成長。

中醫這條路很長，但如果我們願意把經驗留下來、放進系統裡，讓後面的人站在更高的起點上走，那這條路，就不只是傳承，而是真正的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