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中醫學習之路(9)

有人經常問我，作為一名中醫師，最重要的成長與進步方法是什麼？我的答案是：誠實。

在臨床實踐中，誠實對醫生和患者都至關重要。我記得有一次，倪師與一位白人老太太交談時說了一句話：“Maybe we are not the best, but we are honest（我們或許不是最好的，但我們是誠實的）。”這句話點出了臨床中的核心價值——醫生需要誠實，患者也需要誠實。這種雙向的真誠，不僅促進了我們的共同成長與學習，更成為我臨床方法論的基石。

在行醫的過程中，許多故事表面看似平淡，實則隱藏著驚心動魄甚至辛酸的情節。正如《紅樓夢》作者曹雪芹所言：“滿紙荒唐言，一把辛酸淚。”我的中醫之路充滿了挑戰與學習。今天，我想與大家分享的是一個主題——“患者是我的老師”。以病為師，視患者為老師，這是什麼意思呢？

很多人認為我的啟蒙老師是倪海廈先生，這確實不假。倪老師帶領我進入中醫的殿堂，傳授了許多寶貴知識。然而，當我拿到執照，開始獨自面對臨床時，我逐漸意識到，患者才是我最重要的老師。我在書本中學到的理論，或者老師傳授的方法，常常在實際操作中無法完全應用，甚至發現與現實情況有差距。正是這些挑戰促使我真正開始醫術的磨練。

南宋詩人陸游有詩云：“古人學問無遺力，少壯功夫老始成。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這句話深刻揭示了實踐的重要性。從書本和課堂學到的知識，若未經臨床驗證和磨練，終究是膚淺的。回想我剛開始看診的十多年前，深切感受到了這一點。當時，我發現許多醫師，包括我自己，常因患者的禮貌反饋而誤以為治療成功。比如，病人可能說“好像有點進步”，但其實效果並不明顯，甚至第二次就不再回診。也有些醫師常把這種之後沒有來的病人當做是看好了，但不去誠實面對治療結果怎能進步。這讓我意識到，真正了解病人的感受並獲得真實的回饋至關重要。 這在之後發展中醫大腦的時候起了很大的幫助，我們一直堅持必須要在治療後確實地隨訪，把真正療效是否呈現做最確實真誠的紀錄，這才是醫術進步的開始！

為此，我提出了一個特別的承諾：如果病人在前三次治療後仍無明顯改善，第四次起不收費。這種方式不僅讓患者敢於真誠表達感受，也促使我更加專注於療效的提升。當時，我剛開業，患者並不多，但這樣的經驗成為我快速進步的重要契機。通過這種方式，我能夠深入了解患者的真實情況，進一步反思自己的診斷和治療方法。

記得有一次，我治療一位22歲的女大學生，她因月經停滯一年半來求診。這種情況對於未婚女性來說極其罕見且棘手。我連續治療了六個月，期間未收費，不斷地看書、看醫案、找資料，有很多時侯自己都覺得想放棄了，但還是堅持了下來。最終她的月經恢復正常。這段經歷不僅是對我醫術的磨練，更教會我如何面對複雜病例——以謙遜的態度不斷學習、觀察和反思。

此外，我的老師倪海廈先生也給了我許多深刻的啟發。例如，當我的女兒患上異位性皮膚炎時，我曾使用麻杏薏甘湯，但效果不佳。後來，倪老師提醒我要注意她體質的“寒”屬性，並加入當歸四逆湯，結果顯著改善。這讓我認識到，細節決定成敗，臨床中每一個小小的變化都可能是關鍵。

在行醫的過程中，我學會了不斷總結經驗，並向患者請教。對於那些曾經看診但未再回診的病人，我會主動聯繫了解他們的情況，記錄他們後續的治療方案，甚至向其他高明的醫師學習。天下病情千變萬化，高人亦隨處可見。只有在不斷探索與學習中，我們才能在已有基礎上持續成長。

總而言之，作為中醫師，最重要的是保持誠實的態度，對患者坦誠，對自己真誠，並在實踐中不斷提高醫術。唯有如此，才能在行醫之路上持續進步，為更多患者帶來希望與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