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所以會吃素的故事(上)

 

夫殺生求生，去生更遠 — 孫思邈《大醫精誠》

很多朋友們都知道我是長年茹素的，這也造成了不少朋友的困擾，畢竟要和我一起吃飯的話還要到處去找素食的餐廳。像去年的醫脈尋蹤活動，隨行的同事每一餐都為了要張羅我要吃的素食而傷腦筋。但畢竟自己已經吃素30幾年了，有些飲食習慣還真的不好改。

 

那麼，我為什麼要吃素呢？

很多人都以為是健康的原因，也有人認為是因為宗教的原因。但其實這兩個原因都不是我吃素的最初因緣。因為以中醫的理論來說，血肉有情之物往往可以用來滋補身體氣血，而很多的藥物本身也是動物藥。此外，如果能夠在飲食和生活習慣上好好注意，不吃素的人也可以很健康，而吃素的人也可能並不健康。所以健康並不是個人吃素的原因。

而至於宗教的原因來說，因為我在大學的時候就從基督教的學習者轉變成為一個佛教徒，也在大學的時候參加了佛學研究的社團。可以說在我的身邊有很多吃素的朋友，但是我卻沒有因為宗教的原因而吃素成功。儘管在大學時候好幾次都因為宗教的原因而發願要吃素，但是一遇到生活中的不方便就很快放棄了。所以一直到我要入伍去服兵役之前都沒有成功成為素食者。雖然已經在我的師父 惟勵法師處皈依了三寶，但我還是沒有做一個素食的佛教徒。

 

而我開始成為一個完全的素食者，那是在我入伍服兵役的時候開始的。

那麼我為什麼會吃素呢？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不希望殺生! 但真正讓我下定決心這一生做一個素食者的原因，是因為發生了非常神奇的故事，到今天我還是百思不解。

大學時期，我嘗試著吃素幾次失敗之後，就覺得要轉成素食者並不容易。我們家小時候也並沒有吃素，所以倒也不覺得非做個素食者不可。

服兵役的時候是在台灣南部當憲兵，在去我們部隊的路上，就有一個很大的屠宰場，有時候你經過的時候就會聽到裡面有非常驚人的豬叫聲。當然屠宰場的味道聞起來是比較不舒服一些。每次走過都覺得肉的來源，真是有些可怕。 我記得當時在休假的時候曾經到法師的寺院去參加活動，和我睡在同一個房間的一個男生告訴我，他家是一個肉品加工的大工廠，從小他們就知道屠殺豬隻的可怕，因為豬隻是用電擊先把它打昏之後再開始殺，往往因為太過痛苦而醒過來的豬已經始被開腸剖肚，那種血肉橫飛的景象是他從小就看了很多的，他告訴我他們的員工各個都是吃素的，主要的原因是在殺豬的過程裡面你會感到噁心和痛苦，而他也已經開始吃素。 他說他的父親賺了很多的錢，而作為一個大型肉品加工工廠的小開，自幼他就生活在非常優渥的環境中，只是後來慢慢懂事之後總覺得心中有些不安，所以最後就成為一個虔誠的佛教徒，而成為佛教徒之後他覺得個中因果關係越想越可怕，他就開始在師父這邊學習如何懺悔發願並修行回向，希望能夠減少他們家結下的惡緣。 當時還告訴我很多殺豬的人都會唸的一句話：「 豬啊豬啊你莫怪，你是人間一道菜，他不吃來我不宰，你要向他去討債!」。 光聽他的描述就覺得背脊發涼非常恐怖，這在我心裡面開始蒙發了一些事情。

 

有一次部隊裡面不知道是誰抓了一隻活得小豬綁在我們的集合場，小豬因為非常害怕到處亂竄，這就是所謂的「奔豚」吧。這隻可憐的小豬看來是一隻非常幼小的豬，也就是一般人家說的「乳豬」。離開了媽媽被抓到這裡，真不知道要去哪裡才好，慌亂中雖然被綁著就到處衝撞。我一方面覺得非常驚訝會有小豬在我們部隊，二方面總覺得看了心裡非常難過。由於小豬到處亂撞，於是這隻小豬就被部隊的人把手腳都綁起來。我正好出勤離開了一個上午，等我回來的時候並沒有看見那隻小豬。就問了部隊裡的同袍，他們居然帶我到部隊餐廳的廚房去，我看到已經備用各種香料泡在一個盆子裡已經被殺死的小豬，只覺得非常驚心動魄。晚上部隊裡面有種種的加菜，我卻感覺到一陣陣的噁心而不敢吃乳豬肉。這下我真的開始心想我們視為理所當然的肉品，其來源是和我們一樣有血有肉、有喜怒哀樂、有雙親、有兄弟姊妹的動物。

 

但是過了一陣子之後也就淡忘了這件事，沒想到我們部隊裡面有一個池塘在進行幾年一次的換水，結果裡面有大量的魚被撈起來，餐廳的廚房又開始了殺魚的工作，記得那一天我下哨回來，發現餐廳外面的水溝的水都是紅色的，進了廚房看到到處都是宰殺好的魚，那種感覺真是令人難忘。

平常在當兵時壓力不小，當心情不好時我常常獨自到池塘邊看著魚兒在水中悠遊，看著魚兒悠遊在水中自在無憂的樣子，往往讓人身心放鬆。現在看到一隻只準備要拿去冰凍的魚，想想心裡就很難過。

但人總是會在整個社會的規範下慢慢地去適應，尤其是當兵的時候體力消耗大，而且要放棄肉食是有一點點困難的。 要知道我們平常看到的肉食都是加工過的，擺在盤中端上桌就是精美的食物，很難讓你聯想到盤中的肉類其實也曾經屬於一個活生生的動物。加上大學時代吃素失敗的往事，我覺得應該不容易成為素食者。

但是吃素的因緣終究還是到了！這也就是接下來我要講的傳奇故事。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