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中醫學習之路(7)

接下來談談我的中醫學習次第。

先來談掌握方劑運用的心法，這心法是什麼呢？ 就是一定要把方劑拆開，一定要把方劑拆開來看它的結構和組成！

一開始學中醫的時候，看到一些老中醫很厲害啊！你問他說：“老師，大柴胡湯和小柴胡湯的差別是什麼？”老中醫充滿自信和智慧的臉上有一點淡淡的微笑，他解釋道：“大小柴胡湯俱是治實症，但是大柴胡偏實證更為厲害，而且大柴胡它本身會有去水功能，小柴胡則用在患者陰液比較不足時。”哇，這個老師都好厲害，他一定是把方劑的書讀的很熟，或者是臨床摸得很透。

可是後來呀，我發現一點，當你要知道每個方劑怎麼用，或了解每個方劑跟別的方劑的差別，然後這個方劑怎麼做加減的時候，其實不是用背的，也不是讀一大堆方劑的書，也不是在臨床一直去慢慢磨。真正能掌握方劑的方法是你把方劑的組合裡面的單味藥弄清楚。

剛剛講的例子中，大柴胡跟小柴胡的差別是要看其單味藥的組合。這裡面的藥幾乎是差不多，但是大柴胡湯是把小柴胡的人參跟甘草拿掉，再加上大黃、枳實跟芍藥。人參蓄水，甘草也蓄水，也就是說這方劑對治的患者要注意其陰液或有不足，所以這個人還稍微有點陰虛的，這是用小柴胡湯的時機。而大柴胡湯用大黃、枳實，也是我們說的通利的藥，都是要去水，去掉實的，所以它比較偏實，且患者陰液是足夠的，所以不需用到人參跟炙甘草。

從單味藥組合來看方就會很清楚，一個方劑你要瞭解它，你要把它的藥味一個一個拿出來說，一個一個拿出來看，那你就知道，這個方劑在做什麼，它的結構你也會知道，還有怎麼加減才會清楚，所以心法就是這樣一句話：把方劑拆開來看。

有一次我的一個中醫師朋友說他去拜台灣的另一位老師，他說他交了很多錢，就學了兩天。他就覺得老師怎麼那麼少時間，但老師還說是把畢生的東西都教給他了。事實上，我想了想，有可能！如果老師講的都是心法的話，兩天已經很多了，已經直接把很多東西告訴你，只是你要怎麼去把它填起來，你要怎麼把它組織起來，你要去運用它才是重點。所以我覺得心法往往就是一句話，人家說江湖一點訣，這個「訣」跟你講完了就結束了。

我舉例來說，當年去倪師那邊跟診的時候，我帶了我兩歲的女兒去求診於倪師，因為我女兒是異位性皮膚炎非常嚴重，這種小孩的異位性皮膚病是磨娘病，我太太都快受不了。我記得那時候我們女兒晚上就開始哭鬧，因為癢得不得了，而且自己抓得全身都是血，很難過。那我開始在學中醫時見到我的太太都快要瘋掉了，一個晚上都不能睡覺，我太太一直問我怎麼辦？我那時候其實有用方，我記得我那時候用的是麻杏薏甘湯，效果不怎麼樣。但女兒癢得嚴重怎麼辦呢？幸好那會還會用針，小嬰兒不用留針，那會在曲池，還有血海，左右共四針扎一扎，就扎進去轉一下之後起針，這樣，她就不癢，她就能睡，所以女兒睡，媽媽也能睡。那段時間，雖然她的異位性皮膚炎沒有好，可是只要她很難過一段時間，就直接針拿起來扎，所以有時候，晚上睡覺正是熟睡時，被太太叫醒，醒過來我說：“怎麼了？”“女兒又在癢了。”我眼睛還有些睜不開，就找針大致戳兩下，女兒一開始扎還有點退縮，後來她也習慣了，到後來，她還會玩那個針而不在害怕。因為她知道那針扎完晚上就不癢了，就可以睡覺了。

可是除了止癢之外病一直都沒有好，後來我們全家去找倪師，倪師看著小孩子覺得很有趣，逗女兒玩了一下之後，他問我開了什麼藥，我把我的藥方拿給他看，這是以麻杏薏甘湯為主的加減，加點蟬蛻、白朮。倪師看了看說：“大致是可以。”然後他抓著我女兒的手說：“你還差一個字，所以你女兒沒有好。”到底是差了哪個字呢？ 只見倪師說：“你摸她的手，摸她的腳，跟你講，差一個字你沒注意到，那就是個”寒”字！” 倪師認為我不考慮她扁寒的體質來對治，只有根據症狀來效果就有限。只見倪師就在原方裡面再加上當歸四逆湯，老師是用了當歸四逆湯去解決四肢闕逆。於是老師吩咐診所工作人員馬上煮藥，我開車就帶著藥回去喝。

第二天早上起來，奇跡發生了！女兒整個身體都變得雪白而無紅疹，只剩下一條條血痕，那是以前她自己抓得，而其它的皮膚都變白了。臉本來是整個臉都紅彤彤且一塊塊的疹，結果變成一個漂漂亮亮的臉。我們嚇一跳之餘也非常高興。當然啦，我高興地去跟倪師講，倪師說：“這個要慢慢來，之後她的疹還會慢慢又發出來。”果然沒有錯，她過幾天又起疹子，再吃藥改善，愈發愈淡，這樣子大概過了半年後，總算是斷根了。

老師提示「寒」一個字，只有把寒的體質狀況抓住才能解開問題。 所以說心法就是這麼一句話，就是我常說的，江湖一點「訣」。但往往難就難在這裡，老師可以把很多「訣」直接告訴我們，但也有很多時侯要醫者自己在臨床上去悟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