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極短篇小說 12】大海，你能承載人間所有的苦嗎？

海風輕柔，帶著淡淡的鹹味，陽光灑在一望無際的沙灘上，閃爍著金色的光芒。陳之耿穿著一身簡便的休閒服，手中拿著一頂草帽，沿著海岸緩步前行。他是一名中醫師，散步是他最喜歡的習慣之一，尤其是在黃昏的海邊。那開闊的視野和無邊的寧靜總能讓他的思緒更清晰。 最近有太多的疑難重症讓他傷足了腦筋，像這個時候就是到海邊走走放鬆思緒，重新充電的時候了，往往在散步之後就會有很多新的想法，問題也會隨之而解。

遠遠地，他看到沙灘上坐著一個人，那人面對著海，身體微微前傾，仿佛被什麼沉重的情緒壓得喘不過氣來。當陳之耿走近時，那人忽然抬頭，目光與他交錯。

“是……陳之耿？”那人站起來，略帶驚訝地喊道。

陳之耿定睛一看，頓時愣住了。過了好久才說：“菜頭？真的是你！”他記得這位高中同學。雖然對方的臉上已經有了歲月的痕跡， 要不是菜頭叫住了自己，他簡直不敢相信原來是一個高大年輕英俊的男生會老得如此迅速，但那股熟悉的氣息並沒有改變。

兩人握手寒暄，語氣中滿是久別重逢的驚喜。然而，菜頭的笑容很快消失，臉上的憔悴無法掩飾。

“你怎麼會在這裡？”陳之耿問。

菜頭低頭苦笑了一聲，隨後指著眼前的海。“只是……隨便走走，想些事情。之耿， 你忙嗎，願意聽聽我的故事嗎？ 不好意思，我正一個人沒有辦法理出任何頭緒。”

在陳之耿笑著點點頭，在他的詢問下，菜頭開始敘述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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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太太去年偶然去做體檢，醫生說肺部有陰影，建議做進一步檢查。”菜頭的聲音有些沙啞，“後來確診是肺癌，那一刻，我感覺天都塌了。”

陳之耿點了點頭，靜靜聆聽。

“一開始我們想，既然是癌症，那就一定要治。醫生建議做手術，於是切除了部分肺葉。可手術後沒多久，她的身體開始變得虛弱，氣喘得厲害，傷口也反覆感染。”菜頭的眼神空洞，彷彿回到了那些令人窒息的日子。

“醫生說還需要化療……我們聽了，就照做了。可是化療實在太痛苦了！每次治療後，她都嘔吐不止，全身無力。頭髮掉光了，身體日漸消瘦，連走路都需要攙扶。我看著她這樣，心裡像刀割一樣，可是醫生說，這是唯一的辦法。我忽然想到在檢查之前內人是沒有任何症狀，平日也很健康，但一旦宣判是癌症且開始治療。身體就一下子垮了。”

菜頭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治療過程中，醫院的費用越來越高，我的積蓄幾乎花光。公司那時候又剛好裁員……我失去了工作，家裡的經濟壓力一下子全部落在我身上。兩個孩子還小，需要學費，我真的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陳之耿心下憮然，這一類的故事對身為中醫師的他來說可以說一點都不漠生，到最後可能都會有點麻痺了。這一類的悲苦故事在現代醫學環境之下一再出現。陳醫師馬上明白同學已經掉入了現代醫學的恐怖漩渦中， 但又有幾個人能夠給在痛苦中的人們一點希望、一點幫助呢？

說到這裡，菜頭的眼睛濕潤了。“她說過好幾次，不想再治了，太痛苦了……可是我不甘心啊！我們本來有著美好平靜的小家庭，但隨著醫生宣布癌症之後，一切都變了。”

遠方海上的漁船正在作業，一大群海鳥圍著漁船在飛， 海鳥應該也想找一些吃的。陳之耿心想，船上的漁夫為了生存在拼搏，而海鳥也想要為了填飽肚子在努力。生活雖然是艱苦的，但被病痛打斷的生活卻是如地獄一般的難過。

望著臉上充滿憂苦的同學，陳之耿也坐了下來。

“所以你今天來到這裡，是想………？”陳之耿問，聲音輕柔但帶著一絲擔憂。

菜頭垂下眼眸，苦笑了一聲。“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家庭已經被壓得喘不過氣，她卻還要繼續受苦。甚至……甚至我覺得，我們一起消失，可能才是解脫……”

陳之耿聽到這裡，眉頭微皺。他站在原地沉默片刻，隨後緩緩開口：“菜頭，我能理解你現在的感受，但聽我說，癌症並不一定是末路。它更像是一種慢性病，只要處理得當，是可以和它和平共處的。”

菜頭抬頭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絲疑惑和希望。“你是說……還有辦法？”

“癌症的本質是一種身體失衡的結果，這是西醫和中醫都承認的。”陳之耿說：“中醫強調正氣，也就是免疫力。當正氣足，邪氣無法侵入，身體就有力量對抗病痛。雖然現代醫學對癌症的治療還在探索，但中醫在改善患者生活質量方面，真的可以幫上大忙。 中醫在癌症的治療上和西醫有很大的差別，中醫強調的是要讓身體能夠保持元氣，而生活也能夠正常繼續，並不強調殺死癌細胞，最後來個魚死網破，只要我們能夠活得足夠久、 足夠好，就可算是戰勝了癌症！”

但菜頭想了想說：“可是我太太已經接受了好幾個月的西醫治療了，現在還可以用中醫來治嗎？”

陳之耿停頓了一下，補充道：“我不是要你完全放棄西醫，但我們可以選擇一條讓你太太少受苦的路。”

菜頭的眼神變得專注。“怎麼做？”

“我們可以用中醫的方法幫助她調理身體，比如補氣養陰，緩解化療帶來的副作用。同時，調整飲食和作息，增強她的體力和免疫力。癌症雖然無法完全根治，但只要身體的正氣夠強，她就可以有更多的時間和你們在一起。”

菜頭沉思片刻，像是在消化這些資訊。片刻後，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好，我願意試試。至少，我要為她再努力一次。”

陳之耿拍了拍菜頭的肩膀，微笑著說：“這就對了。生命有無限的可能，只要我們還在努力，就還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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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依然輕拂，陽光暖暖地照在沙灘上。陳之耿和菜頭並肩坐了一會兒。最後才互道再見、交換新的連絡信息之後走向停車場，迎著不遠處的新希望。菜頭的腳步雖然沉重，但眼神已不再迷茫。他知道，無論多麼艱難，他會和太太一起走下去。

這片無邊的海，彷彿訴說著：即使浪再大，只要心中有燈塔，終會找到方向。